此外,委托处理环节也存在监管真空。学校将系统建设运维委托给第三方公司时,合同中往往对数据安全保护义务约定笼统,监督流于形式。当学校自身缺乏数据治理能力,又未能通过合同约束受托方高校管理层人员倒卖学生信息,学生信息就等于被置于一个无人看守的通道中。
教培机构对“精准营销”的病态依赖也制造了庞大的买方市场。黑市流通的学生数据超过千万条高校管理层人员倒卖学生信息,涉及多地中小学生,单条信息售价0.5元至十余元不等,不法分子为规避监管采用现金交易并借助社交平台引流。

涉案90余万条信息,依据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事后追责只能惩治已发生的犯罪,无法阻止下一条链条的形成。斩断学生信息倒卖的利益链,需要在制度层面完成从“末端治理”到“源头防护”的转变。
技术层面的“加密预警”是基础。每一次数据导出、拷贝都应全程可追溯,对批量导出等敏感操作实行异常阻断。制度层面的关键在于厘清“谁收集、谁保护”的责任链条。学校作为个人信息处理者,即便将技术运维外包,保护义务不能外包。《个人信息保护法》要求委托处理必须通过合同约定处理方式和安全措施,委托方须履行监督义务。
2026年4月,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联合启动个人信息保护系列专项行动,将教育领域列为重点行业,聚焦未成年人信息处理规则缺失、网站和App过度收集信息等问题。四川省教育系统也在2026年网络安全宣传周期间发布了个人信息保护提示卡,明确不得买卖、交换或向第三方提供师生个人信息,不存放学籍等重要资料在公共网盘或未加密的云端。
真正需要建立的是一套嵌入日常管理流程的数据安全制度:教育机构的信息系统应落实分类分级保护,对涉及未成年人敏感信息的操作实行“双人双锁”;委托第三方处理数据时,安全评估和合同约束应成为不可逾越的前置条件;对教培机构获取学生信息的渠道,监管部门应建立常态化的溯源核查机制。
学生信息之所以成为黑市“硬通货”,根源在于它兼具高精度、高需求量和高变现效率三重属性。治理学生信息倒卖,不能停留在“抓几个内鬼”的层面。只有让制度防线前移到信息采集的那一刻,让每一次数据的流动都有迹可循、有人负责,才能真正扎紧未成年人信息安全的篱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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