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手

“哎呀，外婆，叫你别整理你就别整理，看你那手越整理越乱！”弟弟边埋怨边夺过奶奶手中的一堆散乱的玩具。外婆的嘴唇无声翕动了一下，默默转身走了，神情很黯然。

外婆走到阳台窗户边，端根凳子坐下。我知道外婆定是很伤心。她神情茫然地坐着，对着阳光，很机械地翻看着那双手，随着一翻一覆，露出了丝瓜络似的干瘦胳膊，那双手像是丝瓜络连着的瓜藤。

看着光影中外婆略显朦胧的身影，我突然记起了小时候和外婆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我总是喜欢在户外玩耍吃什么食物可以长头发吃什么食物可以长头发，剧烈的运动，总是让我汗流浃背，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脑门上，一身燥热，痒得难受。这时，只要喊一声：“外婆，我身上又热又痒。”外婆便乐呵呵地跑过来，撩起我额头的湿发，用随身携带的面巾轻柔地擦干我的汗水，再在我背后垫上早就备好的干燥吸汗巾，细致地理顺。“孩子，哪里痒？”“背。”奶奶就把我抱到身边，轻轻挠起痒来。奶奶没有指甲，但抓痒却特别舒服。因为奶奶不是用手指抓，而是用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掌挠痒。奶奶现在还常说：“我家宝贝小外孙小时候听话得很呢！晚上睡觉只要枕着我的手，他就不哭也不闹。”

外婆的手掌粗糙又布满老茧，但却能做出好多好多我喜欢吃的东西：包子、饺子、蛋饼、粽子……还有各种美味的菜肴。当我像饿了几天似的吞虎咽地吃着外婆做的美味食物时，外婆总是用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小馋猫，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当然，外婆的手也有吓人的时候，当我做错了事情，外婆会举起干瘦的手。这时我就会缩紧脖子，咬着嘴唇，闭着眼睛，真害怕外婆的那五个“枯枝”会落下砸在我的头上。可等了好长时候，仍没动静，睁眼一看，外婆已不知去向。等我小心翼翼地找到外婆，外婆已若无其事地在干活了。我便蹦蹦跳跳地绕在她身旁转过来转过去。

现在外婆年纪大了，她的手也不如以前那般灵敏。外孙的嫌弃，外婆很快会谅解，仍然为我们做她力所能及的事。每次我去上学时，书包里总是满满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外婆亲手装进去的。

我知道，我肩上背起的不仅仅是满包的书，背起的还有外婆那双手给我的深情厚爱。